第22章 甘于现状(1 / 1)

“别着急,你先熟悉一下环境。我还有事,就不陪你了。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去问王星。”陆天舒说完,便扔下萧望穹匆匆而去。

萧望穹回到工位,就如第一天一样,依然无事可做。

他有些怀念在r国的短短数日了。

那几日虽然条件艰苦、辐射危险,但每天都被使命感和成就感包围,让他感受到了人生从未有过的充盈。

不过,环视周遭的一切,他还是喜欢的,渴望融入。

萧望穹笑了。

这已足够。

那些反射着金属光芒的各类机械臂,已经让他一见倾心。

有人把这里看成是一份工作,但在萧望穹眼里,这是一份独属于他自己的热爱。

下班后,他从酒店拿上了行李。

第一天报道,还没分配宿舍就直接去了r国,直到今天才给他分配了宿舍。

他的行李非常简单,一个28寸的行李箱就装走了他的全部家当。

他喜欢极简主义,工作如此,生活亦如此。

他在学生时代好像就已经参悟了大道。

大道只有两个字:至简。

他用它解释了自己为何所有文科都差强人意,甚至是差得没人在意。

那是与生俱来的智慧帮他剔除了他根本不擅长的东西,只专注于自己热爱且擅长的科目。

这种彻悟般的早慧,让他早早就接纳了不完美的自己。

这也正是他在漫长的学生时代,能够数次在语文、英语不及格甚至全年级垫底的情况,坦然笑对学生和老师们的冷眼与嘲笑。

也数次因为这些成绩的拖累,差点考不上高中、被自己心仪的大学拒之门外。

即便如此,他也从不轻言放弃,只是拍拍身上的尘土,大笑着出门而去。

容得下自己缺点的人,才能容得下整个世界。

他也十分感激自己的父母。

当班主任批评他安于现状的时候,被叫来坐在教师办公室的父亲掐灭手中的烟,抬起低垂的头,认真而平静地说道:“老师,望穹从来不是一个安于现状的人。他有自己喜欢的东西,也喜欢钻研问题。他只是甘于现状。”

“有什么区别吗?”教授语文的班主任没想到萧望穹的父亲竟然还要辩解,语气也就没那么客气。

“安于现状,你可以说隐含着不思进取之意,但也有超然世外之感;而甘于现状,是隐忍不发、静待时机,只要时机一到,就会改变现状。这两种状态,没有褒贬之分,只是不同的人生追求和境界而已。”

班主任的脸色变了变,没有开口。

站在一旁的萧望穹从来没见过自己的班主任在最擅长的思辨的语言艺术上败下阵来。

打了胜仗的父亲和被他庇护的萧望穹虽胜犹败,从此便被老师双双放逐。

父亲再也没有受到过老师的邀请,萧望穹也如原上之野草,自生自灭,在老师眼中,岁岁只枯不荣。

没了枷锁,这反而让萧望穹更加肆无忌惮地扬长避短。

当萧望穹拖着行李箱,站在宿舍楼第15层,打开1506房间的门时,才发现这间宿舍异常整洁干净。

洁白的地砖光亮得都能照出清晰的人影。

“莫非没人住?”

当萧望穹走进房间,才发现自己错了。

靠窗的床上,床单没有一丝褶皱,叠放的被子仿佛都是顺着床铺的中轴线摆放,庄严肃穆。

书架上的书籍被分门别类地堆放,每一层甚至都贴有小标签:历史、文学、机械制造、哲学,连写字台上正在翻阅的书也插好书签,摞得整整齐齐。

卫生间里,洗漱用品整齐列队,牙刷的倾斜角度似乎都暗合了45度。

“这间屋子的主人,没有一丝生活的情趣和雅兴,连床上都是规章制度。”萧望穹有些担心自己能否与这个人友好相处。

毕竟,按照他有些随性的性格,他尊重规则,但也喜欢打破条框。

不然也就没有在r国不经允许随意拆卸edog、擅自关掉屏幕避免泄密等举动了。

“莫非他知道今天有新舍友入住,所以才清扫房间,整理环境,热情待客?”萧望穹瞬间又想到了另一种可能,甚至觉得这种可能性更大。

“真是一个友善的舍友,相信我们在一起的生活会非常融洽。”萧望穹哼着小曲,打开行李箱,把笔记本电脑、书籍、衣服放在了给他留下的空位上。

半个小时后,他便舒服地躺在了床上。

极简的好处还有极快。

直到傍晚六点,一个人打开房门,看到另一张床上睡着一个半裸男人时的一声惊呼“你是谁?”,萧望穹才猛然惊醒:人家这陈设完全是生活的常态,而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和半裸的躺姿,实属有些变态了。

慌乱中,萧望穹赶紧拿起衬衣遮住身体,坐直身体,和来者“坦诚”相对。

“是你!”

两人均是异口同声。

原来,这间屋的主人,正是沈谨。

“你好,我是你的新室友。”萧望穹连忙起身,笑着伸手。

沈谨冷眼看着他,并未搭手。

这让萧望穹脸上的笑容和手指的关节有些僵硬。

“他们安排你睡我这儿?”沈谨走进房间,仔细查看着自己的床铺、书架、写字台,甚至侧身走进卫生间,检阅那些列队的洗发水、沐浴露、牙刷牙膏。

“放心吧,没有留下我的一个指纹。”萧望穹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这副公事公办的正经模样,心中一阵狂笑,脸上却不动声色地说道。

“怎么把你给分来了?”沈谨充满敌意地瞟了他一眼,语气冰冷。

“怎么?不欢迎?”萧望穹嬉皮笑脸。

“也不全是,是以后难得欢送!”沈谨说话也不含蓄。

“你送走了很多人?”

“不多,也就十来个吧。”

“他们怎么死的?”

萧望穹问得一本正经,沈谨愣了一下,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是净身而死吧。”萧望穹也笑了。

“净身?”

“你看你这儿干净的,苍蝇降落在地上要是一不留神,都得脚下打滑,摔个粉碎性骨折。还让人怎么活!这是咱们的家,我第一次走进来时,还以为是要出家,没有灰尘,更没有红尘,一点儿生活的烟火气都没有。”萧望穹继续胡言乱语,针砭“室”弊。

沈谨笑了,气氛缓和了下来。

“他们之所以要走,是因为受不了我。”

待沈谨把背着的斜挎包挂在衣架上,又拉了拉背带,让包体下沿与地面成平行状态后,才幽幽地说道。